午觉被震动的手机打断,抬头,面前又是一张美丽而充满朝气的脸.穿上衣服,北图外的阳光和冷空气让我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街对面那家叫"朋克"却从来只放Hiphop的美容院制造了这样一个午后略微让人生厌的节奏和躁动.这个时候,我才在因恍惚和无所适从而逃离考研的间隙里,意识到了这真的是年末,这真的是08年的最后一天了.

 

也许是因为出于高中以来这几年的冬天的习惯,我总把公历的新年看得很重,看作是一个循环的开头和结尾,看作是某种隆重而又令人心潮澎湃的纪念日.总觉得在年末的这几天里,心情和状态应有所不同,应该是我对芒娜所说的那样"在一种漂泊而动荡的暖流里沉浮".而此刻,我却毫无任何感觉.也许之前我并未预料到,考研的巨轮可以如此轻易地碾碎迎面而来的一切,连同我视之珍贵的"年末情绪".现如今,我只是困在近在咫尺的履历里,禁锢在自己给自己定下第一,二,三个十天计划的封堵里动弹不得.

我知道这么说是不公平的,也许再没有什么时候更比现在的状态要奇妙了.是的,这是我人生的一个比较离奇的时段,这个时段里的我,剥去了裹在身上的负重与芜杂,在赤裸裸的敏感与脆弱下,以一种与生活脱离的暧昧不清的姿态同生活保持着亲密接触,并藉以这样的姿态安静地隔离开大时代下的喧哗与热闹,让它们化为随时可越过我每一寸肌肤的内心的清冷.新的疑问由此产生,新的认识和智慧也同时接踵而至.我不止一次地质问自己,这一个时段会是以后我的人生状态的一种缩影吗?

其实我已经有了一个答案,这一年给我最大的收获,是让我意识到一件事——我的理性尚未开始萌发.这个空间建立三年了,最近我才终于给它定了性,如我新添加的小标题一样,这里恐怕只是"纯粹感性记录",这同样也是我的生活的写照.想想08年以来我做的事里,又有哪件不是感性之至,在巨大的温热的情潮的推动下,仓促完成或未完成的呢?

这就是我的08年——不是考研,不是失恋,也不是东门外我的宅院里的那盏孤灯,而是衣冠楚楚的北平之夜里的干燥与疼痛,是周遭来自祖国的女郎们能让人拾回少时的诗般的柔软,是凌晨寂寥空旷的校园上空奢侈而遥远的星星的影子.我是其中的一部分,由于这场抛开一切的复习生活,我显得不免有些冷漠,由于一种出于自我保护的逃避,很多事情都简单一笔带过了.一如现在和我在一起的很多人一样,我们都是一群前途未卜毕业生,也许我们怀有某种共同的担忧使我们微妙地难以适应现在的生活和这个混乱不堪的年份.

即使这一年最让我振奋的某些时候,我仍然感觉到了我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彻头彻尾的为某件事开怀或者悲伤,本我变得越来越强大,像是随时要挣脱我的驾驭.由于周围一些信教的朋友奇妙的反作用,我开始更加强烈的坚信世界的本源是物质的,同时也渐渐对我自己选择的信仰有了新的认识,对我的"政治面貌"有了更深刻的理解.由于这一年里国家和时局的动荡,让我更对以后的事业充满了憧憬和向往,摩拳擦掌,愿意为之奉献出自己的青春和才华.即使是在这一年里最咄咄逼人凶相毕露的时候,我仍然坚持了自我,我想,我明白,我的悲哀或许能成为一部小说或一折剧本"初愈般的灵感",我的放弃和退让,亦是如此.

 

08年的关键词,应该是,失控.

其实也未必然.因为无论怎样,我们都还是挺了过来.

我现在的桌面是一张美女的照片,旁边P了一行字在上面,"我是Jade Raymond,世界上最辣的蠢货".近两个月以来,打开电脑我就能看到她.在连送外卖的都是小弟的日子里,她成了我见过最多面的一位女性了.但愿,我是带着成长的重任,潜伏在我的宅院中独自从这位辣妹那里寻找慰藉,一个人静悄悄地修炼,无意中或许能吹响迈向理性的号角.

雅荃说她相信一个人能变成他想变成的人,我同样对此深信不疑.

谨以此文献给我想变成的"又热烈又恬静,又深刻又朴素,又温柔又高傲,又微妙又率直"的人.献给2008.

2009,我们再见.

 

我买了一个小玩意,是一盏可以投射星空的小灯.花了我不少时间把它给组装起来,点亮.嗯,没想象中那么亮,但足够我陷入星河的梦里了.

 

锻炼回来的时候,雪忽然大了起来.

不该那么激动的.